英雄眾生相-專欄文章 - 好牧人-基督論壇報導

2026-01-06 基督教論壇報 / 2026-01-06 專欄/ 好牧人

英雄眾生相

婦女相當感謝黑熊幫她解決了米氾濫的危機，從此以後，黑熊就成了布農人眼中的大英雄。

布農人煮米的婦女之神話，流傳著婦女在煮米時，必須把米一粒粒的按照順序放進鍋裡，不可以一次放很多米。某日，一名婦女懶得一粒米、一粒米的放到鍋子裡，一順手倒入了大把的米後，就開始煮米。沒想到過了一會兒，烹調中的米開始膨脹起來，接著溢出鍋子，越來越多，直至塞滿了整間房屋。這位婦女不知道該怎麼辦，跑去找黑熊求救，黑熊跟著她來到屋外，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米來，最終把整間屋子的米都吃光了；婦女相當感謝黑熊幫她解決了米氾濫的危機，從此以後，黑熊就成了布農人眼中的大英雄。

◎魯瑪夫博士牧師（WIRI少數民族差傳創辦人、中原大學副教授）

英雄相一：黑熊神話

布農人煮米的婦女之神話，流傳著婦女在煮米時，必須把米一粒粒的按照順序放進鍋裡，不可以一次放很多米。某日，一名婦女懶得一粒米、一粒米的放到鍋子裡，一順手倒入了大把的米後，就開始煮米。沒想到過了一會兒，烹調中的米開始膨脹起來，接著溢出鍋子，越來越多，直至塞滿了整間房屋。這位婦女不知道該怎麼辦，跑去找黑熊求救，黑熊跟著她來到屋外，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米來，最終把整間屋子的米都吃光了；婦女相當感謝黑熊幫她解決了米氾濫的危機，從此以後，黑熊就成了布農人眼中的大英雄。

這則神話故事描述了布農婦女的日常生活，隱含對從事家務女性之詼諧幽默的告誡，切勿因為懶惰或省事，而忽略了某些必要步驟，即使那些步驟看來不起眼、不重要，一旦省略，將引發難以收拾的嚴重後果。這則神話中英雄的形象與其他故事非常不同，黑熊為族人解決的是生活日常極為普通的麻煩瑣事及家務事，和我們普遍聽到的拯救族人、解決群體危機的英雄故事大相逕庭。由此看出布農人務實的一面，著重生活小事的細節和訓練。於另一方面，布農人善於狩獵的英勇特質，也深植人心。而前者屬於內斂的人格特質，後者則為外顯的勇武敏捷。

婦女烹調時粗心大意導致的不良後果，為黑熊創造了善後拯救的舞台，如前面提到，故事的本意要從事家務的人必須存著耐心，按照步驟和指示去做；那麼是誰下的指示？可能從小在自家耳濡目染，也或者嫁入夫家後聽從婆婆的指示。布農人的婦女煮米神話，以煮米這個再普通不過的常例，利用米烹調過程膨脹的特性，再加點誇張化、戲劇性的調味，最後由體型龐大、令人生畏的黑熊，登場解決人性中甚接地氣的缺點－懶惰所造成的危機。

黑熊英雄的塑造完全沒有氣勢磅礡的打鬥場面、險中求生的精明盤算，卻在族人心裡刻畫出拯救的印記，實在是一齣既親民又妙趣橫生，既實際又寓意深長的「神話」；甚至能看出布農人在個人心性及性格方面有所要求，進一步若協助他人處理因這方面不足所帶來的後果，亦可成英雄。

英雄相二：鏟子英雄

現代的英雄，從鏟子英雄可見一斑。9月23日花蓮縣光復鄉堰塞湖溢流事件，事發頭幾個禮拜，許多籍籍無名的「鏟子英雄」絡繹於途，並還有軍方部隊進駐，軍民通力合作，迅速將泥沙清除。我從花蓮回高雄的班車上，一個車廂內約有六、七成者，皆為荷鏟之志工，或者外衣留有沾著淤泥的痕跡，一看就知是到災區幫忙的。一開始大家幾乎人人帶著鏟子前去，但往後回家應該再也用不到，故許多鏟子都留在了光復，讓後續的志工使用，傳承鏟子英雄的精神。

剷除泥沙可不容易，沒有長期藉著繁重工作鍛鍊身體的人，突然之間實在沉重難當。跟我一樣坐火車回高雄的志工，和我聊了起來。說到他一個人做了四個小時，才挖完高達約人身高、前方半徑不及六十公分的土方。開始工作四個小時後，日掛夕陽，他也筋疲力盡，要趕火車回高雄了，但前方還有一大片未完待續的殘土。

另一位志工又補充，清除在房子外面的泥沙比較可以忍受，而有些屋內的積土，因為體積將近塞滿整間房子，只能慢慢地先挖出一條人可以行走的通道，再漸次地往外挖。因為屋裡的空間十分狹窄，氧氣不足，人在裡面做沒幾個動作、僅挖了數鏟土，就快要不能呼吸，感到頭暈目眩，得走到外面呼吸幾口再進去繼續挖，因此他做個十幾分鐘就必須休息一段時間。

其實最早去災區幫忙的，應該是靠近光復鄉周遭的幾間教會。據我所知，附近的布農族教會在第一個禮拜，就趁著假日過去幫忙。就連在山林裡身經百戰、挑戰地心引力以開墾大自然的布農族勇士們，在經過一整天的鏟土等工作，回來後都紛紛表示體力大量消耗，必須休息一天讓體力復原，沒辦法連續做好幾天，更可見得自都市來的志工們，鏟土的耗能對身體負擔是何等之大！全身也許痠痛達三、四天才能恢復。

鏟子英雄，彷彿是現代版的黑熊神話。災難場景同樣都在房子被某物塞滿，負有為別人清除堆積物的使命，自願前往救災。兩者間不同為事發原因，黑熊神話因為婦女做事不遵守訓誨、粗心大意；堰塞湖溢流成因乃自然力量。英雄人物的展現亦有差異，布農神話裡的黑熊，吃起東西來似乎毫不費力，甚至可能是黑熊喜歡做的事情、擅長做的事情（根據個人猜想）；2025年的鏟子英雄，則是知道了將要面對的是一場苦工，仍願以平凡人的力量，一鏟再一鏟，清除發威的大自然所遺留之物。

英雄相三：耶穌基督

腓立比書4：8：「凡是真實的、可敬的、公義的、清潔的、可愛的、有美名的，若有什麼德行，若有什麼稱讚，這些事你們都要思念。」我們為鏟子英雄親身力行、付出平日不會動用的勞力量能感到動容；於基督徒在聖誕節，藉此現代英雄事蹟，感念耶穌基督的付出，因祂真正獻上身體，全力遵照神的話，成就楷模。

耶穌基督的外在形象，以賽亞書53章2節清楚地描繪：「他在耶和華面前生長如嫩芽，像根出於乾地。他無佳形美容，我們看見他的時候，也無美貌使我們羡慕他。」耶穌的出生，如植物栽於乾涸無水處，缺乏澆灌，令人憂心是否未強健即先枯萎，能否順利茁壯成長？聯想到耶穌出世前後的嫩弱之際即受到希律王謀殺的意圖，父母受神指引逃避他鄉，一路上飭令斬除的兇險在後，隱密護衛的恩典在前；彷彿乾旱地表下，潛浮的地下水暗暗地供應著植物根系，逐漸長出令人訝異的、強勁的枝幹。經文並指耶穌外表其貌不揚，沒有明星亮麗的風采，或許與歷經風霜且樸素的農牧之人相差不遠。

我們為素不相識的英雄人物傳揚美名、豎起拇指，我們更為未曾謀面但相識已久的耶穌基督，獻上無盡的感恩。即使未親眼見到耶穌受難場景，鏟子英雄的眾生相一如十字架的影子，供我們逆推摸索出生命救贖的真正光源。行在生命的窄路上，偶時忘記該有的謹慎，就拿親切可愛的黑熊故事，向自己解釋為何十架窄路總是需要更多細節管理，剔除看似容易的選擇，卻轉而選擇艱難的道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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